晚上九点多,温泉泡得人骨头都软了。姜暮烟换上浴衣出来,头发还湿着,搭在肩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
田甜跟在她后面,脸红扑扑的,说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舒服的温泉。
小艺说皮肤都滑了,阿成说你们女生就是讲究,苏苏说你不懂。
小北难得没记笔记,说确实很解乏。
柳如烟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,但嘴角比平时翘了一点。
导演换了身干净衣服,说车在外面,回酒店好好睡一觉,明天继续战斗。
众人往外走。姜暮烟走在最后面,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,她拢了拢头发。
停车场在旅馆后面,要经过一条小巷。路灯昏黄,地上湿漉漉的,刚下过雨。
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,声音在巷子里回荡。走到巷子中间,前面几个人停下来了。
周逸不笑了。田甜往后退了一步。小艺躲到阿成后面。
苏苏攥紧了手机。小北往前站了半步。
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,但眼睛眯起来了。
巷子那头,站着几个男人。四个,不,五个。靠墙还有两个,抽烟的,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纹身从袖口露出来,一直爬到脖子上。花臂,满背,有的还纹到脸上。穿的花衬衫,敞着怀,露出胸口的花绣。
头发染得乱七八糟,黄的白的紫的都有。站在最前面那个,光头,脑门上有一道疤,嘴里叼着烟,眯着眼打量他们。
“美女,泡完温泉了?舒服吗?”光头说。日语,声音不大,但巷子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导演往前站了一步:“我们赶时间,麻烦让一下。”英语,语气还算客气。
光头看了他一眼,没理,目光从他肩膀上越过去,落在后面几个女生身上。
他旁边那个黄毛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黑牙:“中国来的?韩国?不管哪儿,来了日本,我们得好好招待。”说完,后面几个人笑了,笑声在巷子里闷闷地滚。
光头往前走了两步:“请你们喝一杯。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,我们请客。”
他弹掉烟头,火星子溅在地上,灭了。
黄毛跟着往前,手插在口袋里,晃着肩膀:“交个朋友嘛。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,有朋自远方来——”
导演掏出手机,打开了直播。镜头对着那几个男人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我们在东京郊外一家温泉旅馆门口,被几个当地人拦住了。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,我先开着直播,万一有事,也算留个证据。”
光头的脸色变了。他盯着导演手里的手机,又看了看导演的脸。
旁边黄毛凑过去,小声说了几句日语。
姜暮烟听清了——“中国人在直播,别惹事。”光头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。又看了一眼导演,又看了一眼手机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算了,扫兴。”他转身走了。黄毛跟上去。后面几个人也散了。
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,有人吹了声口哨,低低的,在巷子里飘着。
有人说了句什么,她没听清,但那个语气听清了——不是好意。
巷子空了。路灯还是那么昏黄,地上还是湿漉漉的。
导演关掉直播,长出一口气:“走吧,上车。”声音有点哑。没人说话,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。上了车,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周逸骂了一句脏话。
田甜拍了拍胸口,说吓死我了。小艺说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,阿成说就是。
苏苏说还好导演开了直播,小北推了推眼镜,说从他们的纹身和举止判断,应该是暴力团成员,山口组的可能性很大。车里的空气沉了一下。
导演回头问司机认识那些人吗。司机是个老头,犹豫了一下,说好像是山口组的人,在这片很有势力,警察也不太管。车里又沉了一下。
姜暮烟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掠过的街灯。山口组,势力大,警察不管。这几个小日本细狗,这么猖狂吗?
【系统,那几个是山口组的?】
【是。山口组下属一个分支,这一带是他们的地盘。温泉旅馆的老板每个月交保护费,他们在这片横着走惯了。】
她看着窗外没说话。
【系统,他们上面有人?】
【有。这一片的警署,有人跟他们有来往。所以当地人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。】
她点点头。上面有人,下面横着走,确实可以猖狂。
【系统,他们应该也藏了不少好东西吧?】
【当然。山口组经营几十年,地下钱庄、高利贷、赌场、走私,积累的财富不少。黄金、古董、现金,都有。】
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种凉凉的、没什么温度的表情。
【系统,要不去他们老巢拜访一下?替他们打扫打扫卫生。】
【你打算怎么做?】
【等会儿跟着他们,看他们去哪。不把他们的窝全收干净了,留着过年吗?】
系统沉默了一秒,语气里好像带了点笑意。
【黑帮,应该有武器吧。】
【有。走私进来的军火,藏在几个秘密仓库里。还有一批古董,是从各地“收集”来的。金条也有,不少。】
她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到了酒店,导演说明天上午休息,下午再出去。周逸说好,田甜说终于能睡个懒觉了。小艺说今天太刺激了,阿成说还是少点刺激好。苏苏说早点睡吧,小北点头。柳如烟说了句晚安,进房间了。姜暮烟也说了句晚安,回房间。
小艺很快就睡着了。姜暮烟躺了一会儿,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均匀。轻轻掀开被子,走到窗边。推开窗,夜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
翻窗出去,站在空调外机上。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,换上。白袍,黑发,红药水。拢了拢头发,闭上眼,感知力全开。
那几个纹身男,还在她的感知范围里。他们在一家酒吧里,离温泉旅馆不远。
光头和黄毛在喝酒,旁边还有几个没见过的。桌上摆着酒瓶和烟灰缸,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。
有人在笑,有人在划拳,声音很大,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那种肆无忌惮。
她等着。凌晨一点多,他们出来了。光头打了个电话,说了几句,挂掉。
几个人上了两辆黑色轿车,往市区开。她一路跟着,瞬移,五千米外,再瞬移。
城市的灯光在身下掠过,那些车在街道间穿行,像几条黑色的鱼。
开了快一个小时,到了东京东边一片老住宅区。巷子很窄,车开不进去。他们下了车,走进一条更深的巷子。
尽头是一栋老式日本建筑,黑瓦白墙,门口挂着灯笼,没点。光头敲了敲门,三长两短,门开了。他们进去,门又关上。
姜暮烟站在附近的楼顶上,感知力锁定那栋建筑。里面不小,前面是客厅和茶室,后面别有洞天。地下还有一层,水泥墙,铁门,很结实。
地下室里,货架上码着金条,一箱一箱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旁边是古董,花瓶、字画、佛像、青铜器,什么都有。
有些落了灰,有些还用绸布包着,没拆封。角落里堆着保险柜,好几个,大的小的都有。
再往里走,是武器,手枪、步枪、弹药,还有几把军刀,摆在架子上,擦得很亮。
她嘴角翘起来。找了你们一晚上了,可算找着了。
地下室上面,客厅里,光头他们正和一个老头说话。老头穿着深色和服,头发花白,坐在主位上。
光头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,说话声音不大,但表情很得意。老头听他说完,点了点头,说了句什么,光头笑了。
姜暮烟站在楼顶上,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。她伸出手,对着那栋老建筑,意念一动。地下室里的金条,全没了。古董,全没了。
保险柜里的东西,全没了。武器,全没了。楼上,老头面前那个小保险箱,也没了。
他藏在榻榻米下面的那几根金条,也没了。和室里挂着的那幅古画,也没了。走廊尽头的佛堂里供着的那尊金佛,也没了。
整个建筑里,值钱的东西,全没了。只剩空架子。
地下室有人尖叫了一声。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,闷闷的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楼上也乱了。
有人跑出来,站在走廊上,指着空荡荡的墙壁喊。光头冲进地下室,愣在那儿,然后冲出来,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。
老头从主位上站起来,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,碎了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被人抽走了骨头。
光头冲到他面前,嘴一张一合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老头没理他,慢慢坐下去,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子。
桌上本来放着那个小保险箱,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姜暮烟站在楼顶上,看着那栋乱成一团的建筑。
有人跑出来,在巷子里喊。有人打电话,声音很大,手在抖。光头站在门口,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,嘴张着,说不出话。
夜风吹过来,她深吸一口气。那点不痛快,散了。
【系统,收了多少?】
【金条约三百公斤。古董约两百件,其中部分是日本各地博物馆“流失”的文物,还有一部分是从中国和韩国掠夺的。保险柜里的现金约五亿日元。武器有手枪五十把,步枪二十把,弹药若干。还有一些珠宝首饰、名表、名牌包,数量不少。】
她点点头,够了。转身瞬移,五千米外,再瞬移。城市的灯光在身下掠过,东京的夜还是那么安静。
回到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,翻窗进去。小艺还在睡,被子卷成一团,手机屏幕暗着。
她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,去浴室洗了个澡。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闭上眼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洗完,躺床上,望着天花板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毯上画了个方框。远处隐隐约约有警笛声,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。
【系统,你说他们明天会报警吗?】
【不会。黑帮的东西被偷了,报警等于自投罗网。他们只能自己吞下去。】
她笑了笑。那就好。翻了个身,困意上来了。
眼皮越来越重,想着那几个纹身男的表情,想着光头站在门口那张脸,想着老头慢慢坐下去的样子。心情好多了。闭上眼,很快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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